Meta祖克柏重提去中心AI!分析人士:開源只是第一步

Meta(META-US) 創辦人兼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重新將「開放」拉回AI戰略核心,並提出不應由單一超級AI掌控所有人的「分散式智慧」願景。從重新開放Muse Glimmer、計畫釋出Muse Spark 1.2權重,到個人代理的興起與不同AI之間的協作,AI發展可能正從單純的模型開源,進一步走向「分發、分化、協作」三階段。未來真正的關鍵,將不只是誰擁有最強大的模型,而是能否讓不同個人、企業與AI節點形成一個彼此連結、持續演進的智慧生態。
祖克柏本月發表長文《The Future is for Everyone》,重新闡述他對人工智慧(AI)未來發展的看法。他認為,未來不應由單一、中心化的智慧代表所有人的價值、利益與目標,更理想的狀態,是讓智慧廣泛分布在個人與企業之間,讓不同目標的AI彼此競爭、制衡。
在這番論述之後,Meta重新開放Muse Glimmer,祖克柏也透露,未來將開放Muse Spark 1.2的模型權重。相較4個月前以閉源形式推出Muse Spark,Meta如今再度將「開放」置於AI策略的重要位置。
分析指出,這項轉向也讓Meta近來所談的「分散式智慧」概念更加具體。
不過,若目標是不讓智慧集中在少數中心化模型手中,單純開放模型仍不足以完成這項願景,真正關鍵在於後續如何建立一套能讓不同智慧持續形成、分化並彼此協作的生態。
從開放模型到分散式智慧,關鍵在三個階段
分析人士指出,開源並不等同於分散式智慧。若要描述這項演進,可以將其拆解為「分發、分化、協作」三個階段。
其中,開源首先解決的是「分發」問題,也就是降低取得AI能力的門檻;接著,個人代理有機會進一步推動智慧「分化」;最後,真正的分散式智慧仍必須建立在不同AI彼此「協作」的基礎上。
在智慧分發方面,Meta近年的成果相當明顯。截至2026年3月,Llama系列模型累計下載量已突破24億次。
但大量下載本身並不代表智慧已經分散。如果數十億次下載取得的仍是同一個模型,那麼使用者擁有的其實只是同一種智慧的不同副本,而非真正獨立發展的智慧。
祖克柏曾設想,未來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持續替自己工作的個人代理,理解使用者自身的目標與重視的事物。Meta此次重新開放Muse Glimmer,便提供了一個參考方向。該模型參數量為30B,能夠在本地運行。
然而,取得模型與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智慧仍是兩回事。即使模型可以在消費級高階硬體上執行,實際進行訓練、工程最佳化以及大規模部署,依舊需要相當程度的算力與專業能力,並非一般使用者都能負擔。
這與Linux的發展存在某種相似之處。Linux開放原始碼後,確實大幅推動整體軟體產業發展,但其巨大影響力主要體現在伺服器、雲端運算與超級電腦等領域;對一般消費者而言,日常使用的仍多是Windows與MacOS等閉源作業系統。
更重要的是,同一個模型被複製數十億次,也不會因此自然產生原本不存在的新知識。
真正分散在社會中的知識,本來就不會完整集中於某一個人或單一機構,而是存在於不同個體之中,具有局部性、不完整性,甚至彼此矛盾。若未來AI要成為真正分散的智慧,同樣需要讓智慧存在於不同的人與組織之中。
例如,醫師所使用的AI與製造業經營者所使用的AI,即使最初採用相同模型,只要長期處於不同資料、工作環境與判斷脈絡之中,最終就有可能形成截然不同的智慧。
這也正是「分化」的核心。
祖克柏同樣指出,代理不應只是服從某一家公司的價值觀,而應該與每一個人的目標與價值觀對齊。換言之,未來每個人的代理都可能有所不同。
至於支撐這種分化的技術架構,目前仍沒有明確答案。可能是一個大型模型搭配大量代理,也可能由多個小型模型共同構成複雜代理系統,甚至可能發展成由大量模型、代理與Skill動態組合的架構。
這種模型分化的現象其實已經開始出現。早在2024年底,Hugging Face上的Llama衍生模型數量就已超過8.5萬個。
另一方面,代理所累積的成熟能力也可能逐步被固化至背後模型,讓模型執行任務時更加直接、有效;而能力更強的模型,又可能進一步催生新的代理,形成相互推動的循環。
Anthropic的發展便呈現出模型與代理彼此促進的現象。雖然目前沒有公開證據顯示Claude Code使用者資料直接被用於訓練Claude,但隨著Claude Code崛起,Anthropic後續模型持續強化長期程式設計、工具使用與代理任務能力,後來推出的Mythos模型更強大到不敢直接開放。
分析認為,這些現象可視為智慧逐步分化的早期表現。
未來真正重要的,可能不只是模型本身的能力,而是智慧是否能圍繞不同個人、企業與產業持續產生差異。屬於個人或企業的長期記憶與私有資料,也不必被公開並集中到某個中心化的超級智慧之中。
換句話說,共通能力可以集中演進,但具有差異性的知識則可以留在不同智慧節點。若這種架構最終能夠成立,分散式智慧才算真正建立基礎。
從個人代理到代理協作,下一步是讓智慧彼此連結
但分散式智慧要進一步形成更高階的能力,關鍵仍在於「協作」。
假設未來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個人代理,而且代理充分理解使用者,那麼個人的健康代理不必自己成為腫瘤專家,而可以在獲得使用者授權後,將相關資訊交給專業醫療代理,再把取得的判斷帶回來,結合使用者自身的歷史資訊作出決策。
企業經營者的代理同樣如此。它可以充分掌握企業自身狀況,但當需要行銷、法律或策略等專業能力時,便可以進一步呼叫其他領域的專業代理。
若進一步擴大到社會層面,未來甚至可能出現用於公共協商的社會級代理,與不同個人、企業及其他主體的代理進行溝通,彙整分散的需求,再透過持續協商提出方案與進行決議,形成集體決策。
原因在於,未來的智慧很難同時精通所有領域,因此協作將成為不可避免的一環。
每個人的判斷都建立在自身擁有的知識、資訊,以及所處位置、經歷與人際網絡之上,也就是所謂的「立場性知識」(Situated Knowledge)。中心化智慧很難天然掌握所有這類知識,因此也難以成為未來唯一的智慧形態。
只有先建立以這些立場性知識為基礎的個人化代理,再讓不同代理彼此協作,分散於不同節點的知識才有機會被整合利用。
而支撐這種協作所需的生態,也已開始出現。
Anthropic推出MCP,主要是希望解決AI如何以統一方式連接外部工具與資料;Google(GOOGL-US) 發起的A2A則進一步處理不同框架、不同業者之間的代理如何相互發現、通訊與協作。
近期出現的代理 Plugins 1.0,則由Vercel發起,並有亞馬遜(AMZN-US) 、微軟(MSFT-US) 、OpenAI等公司參與,試圖進一步將Skills與MCP Server的設定轉化為統一且可移植的插件。
目前仍難以判斷最終哪一套標準會勝出,但這些發展至少反映出,AI產業正在逐步處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智慧如何在不同系統之間流動、組合與協作。
這也可能是從開源模型走向分散式智慧的重要一環。
Meta重新談「開放」,真正考驗在於能否走出完整路徑
回到祖克柏提出的願景,避免由單一中心化超級智慧控制所有人,確實是一種明確的方向。但如果只有願景,卻沒有清楚的實現路徑,最終仍可能停留在口號層次。
如果Meta希望智慧不被少數中心控制,那麼除了重新擁抱模型開放,也需要進一步思考如何推動個人化代理、智慧分化以及不同代理之間的協作,讓整個生態真正朝分散式方向發展。
從「分發」到「分化」,再從「分化」走向「協作」,若這三個階段逐步建立起來,未來形成的可能不會是一個統治一切的超級AI,也不只是大量彼此孤立的開源模型,而是一套由無數人及其AI共同構成、能夠彼此協作並持續演進的分散式智慧體系。
分析人士指出,這或許才是祖克柏所描繪的「人人都能擁有智慧」願景,真正需要面對的下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