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通膨到人工智慧:經濟結構正在重新平衡
美國聯準會維持利率不變,市場對降息的信心正在減弱。由投資與需求帶動的通膨壓力,可能使緊縮政策維持更長時間。從中長期來看,隨著生產力提升,人工智慧有望成為抑制通膨的重要力量。政策如何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將成為市場關注的關鍵。
短期降息訊號明顯降溫
如市場普遍預期,聯準會維持利率不變,但最新表態反映其政策立場趨於審慎。儘管聯準會並未積極採取進一步緊縮措施,但相較過去,也更不願明確釋出短期內將啟動降息的訊號。簡而言之,市場期待已久的政策「暫停期」可能還會持續,而且時間可能比目前預期更長。
聯準會主席鮑爾重申,通膨率仍高於央行目標,而勞動市場整體仍大致平衡。更重要的是,聯準會認為現階段通膨壓力的主要來源並非就業或薪資。鮑爾也指出,若過於激進地把通膨率壓回 2%,可能導致不必要的就業流失,這也進一步凸顯聯準會維持耐心的立場。聯準會認為,目前政策已接近「中性」水準——既非明顯偏向緊縮,也未寬鬆到足以在缺乏更明顯經濟降溫跡象的情況下,於短期內啟動降息。
真正引起市場關注的是聯準會內部一項微妙但重要的轉變。部分決策官員認為,未來利率變動應被視為更具雙向可能性,這代表下一次調整可能是降息,也可能是升息。儘管多數官員仍預期利率將隨時間推移而下滑,但他們對這條路徑的信心已出現動搖。這也解釋了為何市場預期已從未來降息、轉向思考利率可能在更長時間內維持高檔,甚至進一步走高的可能性。
通膨來源的轉變—需求與投資才是關鍵
聯準會之所以維持謹慎,關鍵在於通膨的來源。如果通膨是由能源價格或地緣政治事件 (例如伊朗局勢升溫) 所引發,聯準會通常不太可能直接採取行動。能源價格上升往往會削弱家庭購買力,並拖累經濟成長,因此升息未必是理想的因應方式。聯準會也曾多次表示,對這類衝擊通常會選擇觀察而非立即反應。
相較之下,由強勁需求與投資帶動的通膨更值得關注。無論是強勁消費支出,或是大規模資本支出 (尤其是與人工智慧相關的投資) 所帶來的價格壓力,都是聯準會關注的通膨型態。市場憂心,資料中心、半導體、電力基礎建設及工業原物料支出的增加,正對供應鏈上游形成成本壓力;即使整體通膨數據有所降溫,通膨也可能依舊頑強。
即便如此,成本上升也不一定會完全轉嫁給消費者。如今的經濟環境比疫情後初期更具韌性,企業利潤率仍相對穩健,將成本全面轉嫁給終端消費者的能力可能受到限制。不過,聯準會愈來愈警覺通膨可能居高不下的風險,而且持續時間可能超過市場預期,甚至延續到年底。
我們的基本情境仍是聯準會將在較長一段時間內維持利率不變,通膨會逐步降溫,但降溫速度仍不足以支持短期內降息。雖然升息並非我們的核心預測,但目前看來,升息的可能性確實已有所上升。季節性與技術性因素也可能放大了年初的通膨訊號;若這些因素在夏季消退,當前偏鷹的立場日後或許會被視為反應過度。
人工智慧提升生產力,並有望創造新的工作型態
市場對人工智慧的憂慮並非毫無道理,因為哪些工作內容可能被自動化通常相對清楚,但那些尚未出現的新工作型態,往往難以事先想像。透過提升勞動生產力,創新技術使過去在經濟上不可行的活動變得可行,進而創造全新的職業與工作模式。回顧歷史,真正反覆出現的並不是長期失業,而是工作型態與技能結構持續轉換與流動。此外,市場也可能高估了企業單純削減人力成本的動機;實際上,企業更傾向透過科技提升效率,以擴大產出與經營規模。
現有數據也顯示,人工智慧對就業的影響具有雙向性:在較容易被自動化取代的職位上,徵才確實有所放緩;但在人工智慧能協助提升工作效率的職位上,徵才反而增加。在人工智慧高度滲透的產業中,生產力成長速度明顯加快,但這種成長主要來自產出擴張,而非工時大幅縮減。整體而言,人工智慧的影響更像是重新分配職位內的工作內容,並改變就業結構的組成,而對整體就業人數的影響相對有限。
展望未來,更廣泛的政策挑戰在於,短期通膨壓力與人工智慧應用所帶來的長期通縮效果之間存在時間落差。隨著生產力提升,人工智慧最終可能有助於抑制物價上升,但在此之前,初期投資熱潮仍會帶來摩擦。聯準會如何在這種矛盾中取得平衡,對市場而言至關重要,因為市場情緒很可能在長期成長樂觀預期與短期通膨持續的憂慮之間來回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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