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上周裁定，美國總統川普動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 加徵的大部分關稅已逾越權限，象徵一場曠日廢時的退稅戰正式開打，在這個過程中，麻省理工學院 (MIT) 史隆管理學院資深講師、前富達投資總裁 Robert Pozen 指出，小企業正面臨「預付稅」與「退款難」的困境，一般家庭也淪為犧牲品。

裁定無效後，川普在短短一天內兩度變更政策，他先宣布將根據《1974 年貿易法》第 122 條，徵收 10% 的臨時全球關稅——該條款允許為了解決國際收支平衡問題，徵收最高 15%、為期 150 天的短期進口附加費）。隨後，川普又將這項全球關稅調高至 15%。

退稅引爆政治內戰 黨派意見分歧

Pozen 在 MarketWatch 專欄中撰文指出，目前立即性的政治鬥爭已轉移到「退稅」議題。共和黨參議員 Lindsey Graham 支持川普抵制退稅的立場，認為「既無必要也不恰當」，並預測將引發大規模訴訟。Graham 雖然接受法院裁決，但主張總統仍保有「多種選擇」，能依據其他法源維持關稅。

與此同時，民主黨籍州長則要求還錢，不只是退給企業，更要直接退給美國家庭，例如伊利諾州州長 J.B. Pritzker 呼籲川普政府向該州每一戶家庭發放 1700 美元的退款支票，預估全州 510 萬戶家庭的「總損害」超過 86 億美元。

加州州長 Gavin Newsom 更進一步，要求立刻「加計利息」退款，痛批這些關稅是「非法斂財」，推高勞工家庭面臨的物價。

稅金預付抽乾資金 小企業首當其衝

Pozen 指出，退稅爭議揭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關稅本質上是在商品出售給終端客戶之前，就預先徵收的稅款。換句話說，早在法院能解決法律爭議前，錢就已經流入美國財政部了。

在關稅實施的情況下，進口商在貨物通關時就必須繳納稅金，現金流隨即流失。由於小企業通常在微薄的利潤下經營，即使是 15% 的臨時附加費，也極可能導致物價上漲、營運中斷及延後招聘。

即使最終獲得退稅，速度也快不起來，因為關於執行細節的法庭攻防可能拖延數年，而在這段期間，企業可能早已被迫解雇員工、承受虧損或重新談判合約。

此外，若退款受阻撓，這些關稅實際上就成了從企業與消費者流向財政部的「單向轉移」——儘管這些所謂的「對等」關稅是依據最高法院認定的不當權限徵收的。

法律面有答案 經濟穩定仍是問號

目前川普已援引另一項法規徵收 15% 的全球關稅，美國貿易代表葛里爾 (amieson Greer) 也宣布加速對「大多數主要貿易夥伴」進行 301 條款調查。若川普與內閣成員認定存在不公平貿易行為，新一輪更高的關稅恐將隨之而來。

Pozen 警告，對企業而言，這創造了一種循環不斷的不確定性：一個法源倒下，另一個隨即升起。企業有能力隨時調整，以適應新的、一致的政府政策，但難以應付法律權限的經常變化與不斷波動的關稅稅率。

小企業受創最深，因為他們缺乏內部貿易律師或宏觀經濟策略師，無法快速更換供應鏈或取得關稅豁免。當貿易政策劇烈波動時，他們只能推遲決策、保留現金並縮減擴張計畫。

Pozen 表示，廣泛的全球關稅若有其正當性，理應獲得國會的明確支持。考量到總統的緊急權限將在 150 天後到期，這為國會提供了一個絕佳契機：為各類關稅建立合理的準則與明確的救濟措施。問題在於：誰有權獲得退稅？是本案的原告、所有繳納進口稅的企業，還是支付高物價的所有消費者？

Pozen 指出，最高法院已經履行職責，解釋了法律並設定憲法限制，現在，即使黨派分歧嚴重，國會仍有責任扮演好應該扮演的角色。

對於承擔關稅重擔的美國企業與消費者來說，Pozen 認為眼前的問題很簡單：美國貿易政策將會變得穩定可預測，或者依然是總統「不斷即興創作」的工具？在問題獲得解決前，這場關稅戰將持續在法庭、國會，以及全國各地的餐桌上延燒。